“或许让你死在这里是个严重的错误…击溃你的信仰,让你看清伪神的嘴脸,踏上进化之道才是最合适的选择……”
有那么一瞬间,马基雅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了,仿佛是看到了心仪的宝藏。
但紧接着斧刃便已落下,面色惨白的科尔·多利安瞪着狠戾的目光,近乎疯狂到不间断的斩击。
五分钟…不,三分钟,再这么持续下去,根本不需要马基雅亲自动手,耗尽最后一丝力量的首席审判官就会气绝身亡。
这一点二者很清楚。
望着那癫狂的表情,少年的笑容愈发明显;而回应祂的,只有毫不留情的斩击。
“噗——”
嘶吼的燧发斧砸在了马基雅的肩头,感受着从斧刃传来的质感,科尔的笑容愈发狰狞;隐隐的他其实也能感觉到内心深处似乎多了些什么东西,但这种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…仅剩的右臂攥紧燧发斧,将全身的力量都贯入到利刃最中央的位置。
噗——噗——噗——
斧刃劈开了肩胛骨,尽情撕咬着少年的血肉,暗红色的血浆喷涌如注,染红了科尔的眼瞳。
但依旧面带微笑的马基雅丝毫不在意,甚至饶有兴致的沾了沾身上的血浆放进嘴里品尝,完全不像是即将大失血导致死亡的模样。
另一边,已经虚弱到濒临极限的科尔·多利安浑身颤栗;刚刚激烈的战斗加上失去左臂,已经耗尽了绝大部分的力量——由于血脉之力的缘故,他在这方面的反应甚至比绝大多数天赋者还要更明显。
“科尔,科尔,可怜的科尔。”少年轻笑着摇摇头:“怎么说呢?你确实很勇敢,也懂得把握机会;不夸张的讲,我对你的评价甚至超越了那个朋友;异地相处,他绝对做不到像你这么优秀。”
“但…也就到此为止了。”
他轻轻拍了拍肩膀上的斧刃,笑容中多了几分宽慰:“很遗憾,这就是你所能做到的极限。”
“虽然用钻漏洞的方式获得了猎杀使徒的力量,可却忘记了最最关键的一步:对咒法师而言,身体只是躯壳罢了,领域法则才是我的本质;想要杀死我,就必须先否定我。”
“可作为连伤害使徒的力量都是从我这里获得的你,又该如何否定赐予了你力量的我呢?”
“……”浑身颤栗的科尔不发一言,只是死死握着燧发斧的枪柄。
虽然并非完全没有猜到会是这样一个结局,但当真正无计可施面对最后的结束,内心仍然能感到没来由的恐惧。
“至少,你达成一项前所未有的成就…以凡人之躯,令使徒流血。”
马基雅轻声宽慰道,右手缓缓按在了科尔头顶:“带着这份骄傲,和令你失望的世界告别吧,科尔。”
祂特定只用名字称呼,首席审判官隐约记得,这好像在施法者之间算是种很高贵的“尊称”来着……
少年也并未立刻动手,而是迟疑了片刻,这甚至给了科尔在心底模数的时间:九、八、七、六……
五、四、三……
二、一……
“砰——!!!!”
炸穿耳鼓膜的枪声中,笼罩四周的黑暗突然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嗯?!
就在科尔诧异的目光中,少年突然松开了放在他头顶的右手,面色凝重的望向身后。
“确实啊…只有破解法则本身,才能对一位咒魔法使徒构成威胁。”幽幽的话语声在黑暗中回荡:
“所以真正能威胁到一位咒法师的,也只有另一个咒法师了…不是吗?”
安森·巴赫?!
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名字的瞬间,无数淡金色的光辉犹如晨晓的朝阳般刺破黑暗,让科尔忍不住眯起了眼睛。
“但是啊…区区一个咒法师想要伤到使徒,貌似也太夸张了些。”自嘲的笑声伴随着左轮枪装弹上膛的声音,正逐渐的靠近:
“可要是有一位拥有猎杀使徒力量的审判官在场的话,那……”
“……情况,可就不太一定了!”
嚣张至极的话语落下,马基雅的表情瞬间难看到了极点。
砰——
枪声响起,平平无奇的铅弹擦破了少年的鬓角,在脸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马基雅冷冷:“计划法则,对么?”
“完全正确。”
说话的同时,头戴三角帽,穿着灰色军大衣的安森已经再度举起了左轮枪:“拜诸位审判官们的牺牲,所有前置条件全部达成…附着有‘计划法则’的铅弹,已经足以扭曲您的领域了。”
带着信心十足的笑容,安森再度扣动了扳机。
“砰——!!!!”
这一次,他瞄准的是心脏。
血花在胸口绽开,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毫不在意的少年表情扭曲,立刻想要试图躲闪,然而……
咔——
冰冷的燧发斧,依然死死卡在祂的肩头。
“虽然不清楚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……”科尔·多利安的声音十分虚弱,连完整的话都不太能说清楚了:
“可只要我还没有松手,对面家伙…就能杀死你…是吧?!”
马基雅的瞳孔猛地骤缩。
与此同时,第三发铅弹也已经命中了少年,这次…是太阳穴。
“咚!”
被命中的少年头颅猛地向侧边甩动,血浆混杂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从头部的枪眼喷出,身体也开始像科尔·多利安那样,剧烈的颤抖。
但这仍不足以杀死祂!
“使徒与普通的施法者截然不同,本身已经完全与法则融为一体,仅仅是破解了你的法则,顶多也只能是让你受到伤害罢了。”说话的同时,安森已经停下脚步,同时将手中的左轮枪扔在地上:“想要将其毁灭,唯一的办法就是否定祂。”
“真聪明啊,安森·巴赫……”马基雅突然笑了,他挣扎着抬起颤栗不止的头颅,眼睛甚至已经无法聚焦:
“所有这些事情,也都是祂告诉你的吗?!”
不过安森并不打算理会,继续自顾自道:“我也是施法者,无法否认比我更高层次的进化生命,所以…科尔。”
首席审判官瞬间心领神会。
“咒魔法的使徒,马基雅……”
强忍着疼痛和虚弱,科尔用颤栗不止的嗓音道:“…你…你或许也曾有过伟大的理想,你或许也曾有过良知与仁慈……”
“…但虚伪的力量让你背叛了自我,异端的信仰让你走向了歧途,你将不自然的突变视为进化,将非人的存在看成是伟大的象征……”
“我,科尔·多利安,以此世间唯一的真神,秩序之环赐予我的权柄在此宣告……”
“你的堕落,于此终结!”
“你的罪孽,由我赎清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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